[转载自浙江经贸学院《春华秋实》之帅新武篇]
吃得苦荼，竞得风流
——帅新武“茶性”白描
洪晓明
天育万物,皆有至妙。人之所工,但猎浅易。
——陆羽《茶经》
你必须学会在没有命令权威，也就是你既不是被控制也不是控制他人的情况下去进行管理。
——彼得 德鲁克《后资本主义的经理人员》
一
初识帅新武，应该在16年前。对其人、事均熟悉，而状、貌已模糊。见面一叙，如对故人，才知道我们应该是熟悉的陌生人。世间事的奇妙也往往在这里，人与人，熟视而无睹是常态，但有的人，见面就有亲和力，所谓一见如故者，比如，帅新武就是。
我平时与华立集团的人多有联系，从他的同事从互联网，对他也偶有所闻。感觉应该是一个比较典型的管理人员。所谓典型，按照德鲁克的观点, 是一个“知识工作者”。但是见面后的初步印象，比较难以和脑子里原来的既有定式挂钩。首先当然是他的身材，除了脸型俊朗，其他大概和阿里巴巴的马云相去不远了。再就是在这样的身形下，那种显而易见的语言和思维的张力，那种表达的动能让我很吃惊。我所遇见过的企业领导，会说话的多，有想法的少。思维和表达都具有那种内在逻辑性的，实在更少。
因此，在这个深秋下午的西子湖畔，捧一杯冻顶乌龙，嗅一抹温热茶香，我很乐意当一回旁观者，当一回听众。
二
说到茶，帅新武的感情油然而生。
他来自大山，来自浙江临安一个出口绿茶原料产区——一个叫岛石镇丰茶村的山里。从他睁开眼睛那天起就知道，茶叶就是他的家他的生活他的村庄。因为茶叶是村里最重要的经济来源。于是，他跟母亲学种茶采茶炒茶卖茶，满脑子的茶。于是顺理成章，他离开中学就在村里人羡慕和赞许的眼光中，走进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中专而且是茶叶加工和检验专业——和现在大多数人的想法不同，26年前，无论城乡，贫困让许多家庭有一个共同的价值判断，中专比大学实在，因为可以提前四年工作可以提前养家糊口。只是家庭的这个选择无意中成就了一个山里孩子，成就了帅新武此后的茶性人生，成就了一个儒雅的企业管理专家的梦想。
我不知道记忆中的中专教会了帅新武什么知识和技能，只听他在娓娓介绍关于茶叶的一些掌故，介绍关于茶叶的基本的生化知识，介绍他眼中的茶文化与企业管理文化融通的真谛。从中国的茶经到日本的茶道，他都如数家珍。他对茶所下的“清新平和，融会贯通”的总结让我深有感触。只是这八个字对他别有深意，前四字融入他的血液，成为他的基因，塑造了他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方法，后四字让他一步步从一个可能的技术工作者，逐步成长为一个成功的企业管理专家。
清新平和带来的是幸运，他说。中专出校门2个月，还是在试用期的他就成为临安茶厂最大车间的副主任，5个月出任生产技术科副科长，为此他至今很感激临安茶厂不拘一格，给了一个毛头小子这么好的平台，前面的视野和路径豁然开朗
——我知道这个平台的价值，因为临安茶厂是当时全国最大的茶叶加工厂之一，是浙江茶叶进出口公司最重要的出口绿茶生产基地，当然，也是当时临安最重要的工业企业。
他没有辜负这个平台。捧着当时国内罕见的台湾版杜拉克（大陆翻译为：德鲁克）《有效的管理者》（大陆翻译为《卓有成效的管理者》），立足杭州临安，放眼中国茶业，他在传统茶叶加工的现代化管理、现场管理、工艺革新、提高制率、降低成本等方面，有效实践的同时，在中央到省市的各级刊物上，发表了40余篇有关茶学、茶叶科技和企业管理方面的文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专毕业的小个子，成为全国茶叶界的“闻人”，由此他成为当时中华茶人联谊会最年轻的会员，中国质量管理协会唯一的茶叶界会员。1990年，他主编了95万字的全国茶厂中第一部《企业管理大全》；1991年，全国茶叶行业第一部《制茶工业的全面质量管理》在他主编下完成，贯穿于这两部管理准则的，有许多今天已经成为常识而那时还是创见的思想，诸如管理注重的有效性，关注结果重于过程，目标管理和管理流程的可执行性，等等。当县属临安茶厂成为国家二级企业时，同行惊叹的同时发现，在这个二级企业后面，有这样一个默默地贡献着管理思想的人，因此，临安茶厂成为全国同行取经的对象就毫不奇怪了，帅新武成为全国供销系统企业管理的后起之秀。
三
帅新武真正走上前台“统兵”，或许应该谢谢可口可乐在浙江掀起的对于饮料业的革命。在当时匪夷所思的广告攻势下，一夜之间，我们引以为豪的“中国可乐”倒下了，家庭作坊也可以生产的东西面临现代大工业的强烈冲击，我们心目中便宜的“汽水”，成为一种有档次的价格不菲的炫耀，因为在大家只拿百把元工资的时候，雪碧可乐敢于卖到0.7元。作为茶人，帅新武大概没想到会加入“抗乐”的行列，但当重任落到他肩上的时候，茶人本色再次显露，他在全省乃至全国第一时间推出了茶饮料——时任中外合资杭州康茗饮品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很快，他的茶饮料等打开了知名度，拿到了两个产品专利，康茗饮品在雪碧可乐的包围中，悄悄地散发着茶的芳香。这种“芳香”引来了东方航空的关注，“东航”决定投入巨资，增加生产线开发新产品送上飞机走向国际……，梦寐以求的机遇降落在眼前，但是，生怕被摊薄股权的外资方，否决了合作。对此，帅新武说，这是他事业上遇到的最大的一个遗憾。
——假如一切可以重来，人生或许会重写，但是当时就这样失去了机会。帅新武捧着茶杯，我看得出他仍然在为那个失去的机遇而可惜。作为一个饮料企业的实际运营者和产品开发者，他深知小打小闹不可能有未来，饮料业在国际品牌的冲击下，必须走大投入大工业大产出的路子。但是在当时的临安当时人的胆魄，他无法寻求到这样的环境和平台。
离开临安，此时已经成为一种必然。作为当地的十佳青年和企业明星，实际上无论是办企业还是从政，留在临安都有许多发展机会。
“我从心里不甘心，真想做点事情”，今天帅新武这样解释他离开的理由。最后促成他离开的是华立集团三顾茅庐的诚意和对饮料业巨额投资的规划。
那是1996年，华立集团派出多位调研人员去“康茗”考察谈合作，结论是挖走帅新武比任何合作都更有价值。几次犹豫－决断的转换，他转任华立集团旗下杭州太一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这是华立集团引进的最早的职业经理人。
但是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的饮料业，市场和品牌，已经是“两乐”的天下，即使你有上亿的投入，恐怕也无济于事。恰如初春的茶叶，采摘的时机决定了茶价是直上云霄还是落入凡尘。无论帅新武有多少行之有效的管理措施，也回天无力了，当然他也没有坚持在那种竞争情境下的巨额投资。他管理“太一”的结果是巧妙撤退，不仅没有产生多少损失，还给华立带来了特殊的价值，堪称一次高明的止损。善于“败中求胜”，大概也是后来华立步步重用帅新武的原因。
四
“太一”之后的帅新武，坐进了莫干山路华立集团总部大楼，一只在市场上冲杀的老虎，此时居然有了修整的时间。他从一名企业运营者转任运营监管者，出任华立集团的监事会秘书。
我一直不明白他是如何转过这个弯子的。他的回答还是“清新平和，融会贯通”八字真言。恰如本文开头所引的茶圣陆羽的话，“天育万物,皆有至妙”。 帅新武从企业监事会的工作中，居然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找到了为华立集团贡献才智的突破口。
在这个不那么“风光”的位置上，帅新武做出了风光的事情。他在短时间内，系统地对集团所属企业调查摸底，有针对性地提出“融服务于监督之中”的思路，有效地将监督及审计的作用，慢慢渗透进下属企业的运营之中。他说“上善若水、至惠如茶”，正是茶的性格使他在刚性的岗位上做出了柔性、受人欢迎的结果。他尽力参与推动华立集团从集权管理型向制度治理型转变。在华立集团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和此后的重大战略转型过程中，帅新武的作用逐步体现出来。
恰似在临安茶厂，他的管理才华被厂长发现一样，在华立，这个监事会“笔杆子”，才华再次得到华立集团高层的重视。于是，他在百亿规模的华立出任总部运营总监，承担了集团运营监控的最高责任，我们还在武汉健民集团、昆明制药集团、重庆华立药业等多家上市公司的公告中，在一个个华立旗下的集团公司高管名录中，发现了帅新武的名字，而职位都是监事会主席、监事长。他成为华立集团的主要“管家”和最高决策层的“智囊”。他由此真正成为集团的高管，也成了股东。他说他由衷感激华立高层的器重成就了他的今天。
——别忘了，他是一位“空降兵”！
叙述这些，帅新武就像叙述“康茗”和“太一”曾经的遗憾一样平和，并没有特别的神情。他说了多次的一个意思是，从管理角度看，企业经营和企业监管，其实脉络是相通的，把这个逻辑和理路搞清了，思路也就清晰了，惟其平和，才能在事业的上下中淡然处之。
就像本文开头所引的伟大的德鲁克的话，“你必须学会在没有命令权威，也就是你既不是被控制也不是控制他人的情况下去进行管理”，帅新武不是土生土长的余杭人，不是“正宗”的华立仪表人，但是他的经营思维、管理才能被华立集团董事局所认可，被集团上下所认可，他确实成功地践行了德鲁克的理论。
茶为百药之药，药茶同源。茶的缘分茶的情感，激发了帅新武近几年来全力辅佐华立高层，精心而悄悄地打造了一个已经年营业额超过50亿元，拥有昆明制药集团（600422）、重庆华立药业（000607）、武汉健民集团（600976）三家上市公司和浙江华立生命科技，集中药植物药保健品等特色资源的华立医药产业，成为华立集团新的核心主业。
就在我采集前述这些素材文字的那年，我得知，华立集团已经决定将帅新武投入经营第一线，他在担任华立集团行政总监的同时，担任华立医药集团运营副总裁，由此成为工作领域跨越实际医药运营和集团监管两个方面的“大将”。时隔半年的2007年初，帅新武再一次被华立集团推举为华立医药集团的常务副董事长。
新的挑战又展示在他的眼前，他的所思所悟所行，又会为华立集团带来些什么新意?帅新武说他们的华立医药集团将打造成独具特色的国际化医药名企，他们将专注于“中华古方药、健康今世人”，弘扬“健康人类、福祉社会”的宗旨，青蒿素、三七、天麻、紫杉醇、工业大麻、体外培育牛黄……，华立医药集团将载承这些独具特色的天然植物、中药资源，立足华夏、率先走向全球，打造一个艘独具特色的国际化的医药航母。
2007年9月18号，老帅经过了华立医药产业基础架构和发展战略的梳理后，没有稍作休息，就接受华立总部关于发展绿色休闲产业的指令，出任了浙江华凯实业有限公司的总裁，又开始了他在另一个全新的现代农业及颐养休闲度假产业的征程。他又会作出什么惊人之举呢？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五
我始终有个感觉，帅新武对于自己在企业中的地位的高低，未必看得很重，但是对于自己在经营发展战略和管理思想上的创见，和在有限的条件下的成功实施，津津乐道。一个出身中专的人，如今是中国经济发展研究院研究员，浙江工商大学MBA教育中心客座教授，浙江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他在国内外专业学术刊物和个人博客上已经发表了100余篇经济管理学文章，并有许多文章被收录在牛津管理评论、华尔街电讯、世界营销网等国内外典籍或专业网站中。近年来已经受邀为北京、浙江、江苏、黑龙江、山东、广西、云南、重庆等各地党政干部、企业家、MBA学员做企业战略突破、策略创新、集团治理与管控、破解集团用人之难、战略投资、和谐企业的两个法宝等主题演讲60余场次，受众近万人。无论在浙江大学、省委党校的讲坛，还是在浙商成长沙龙、浙桂企业家联谊会的报告会上，他的战略突破观念、他的创新思想、他的管理技巧、他的用人之道，无不激发起热烈的头脑风暴。
说到管理学，他的语速就会加快，我无法在有限的篇幅中来复述他的经营思维和管理思想火花。大体来说，他的经营思维和管理思想集中在中小企业战略规划与战略突破、企业集团管理领域，涉及企业战略规划、战略突破、战略投资、集团治理与管控、营运体系、用人之道、绩效考评、企业软实力和社会责任等，创立了诸如“企业管理进化论”、“四节循环管理法”、“两性激励说”、“新木桶理论”、“成事三字经”等广受敬仰的论说。和学院的老师不同的是，他的思想和理论来自于实践，通过专业学术的提炼后，又时时设法回到企业实践中，因此，他以“敏感的经济动物”、“实战派的集团管理专家”享誉业内。
加盟华立后，帅新武的全部精力集中于企业经营思维和管理创新的实践和研究。他的学历当然远远不是当初的中专了。和在校大学生不一样，他所得到的每一个学术上的进步都是在繁重而成功的经营管理之余取得的，个中毅力非常人可比。他告诉我，他研究经济管理学有一个很大的心得，就是人应该用80％的精力去做5％的事——人之一生，倏忽短矣。
虽然人生苦短，我想帅新武大概已是无愧于浙西大峡谷的那个偏僻的村落，无愧于生养他的父母，也无愧于他20余年为之呕心沥血的经济管理学研究了。他也说，一个中专生的底子，能一步步走到现在，也基本对得起培养他的母校了。当然，他话锋一转，这种三分之二出差在外、每天18小时忙碌的日子，真的很想尽快摆脱，真的很向往每周20%工作、80%休闲的常人生活。正说间，外边一位东北来的高级职业经理人已经等着他面试了。
一个企业人，无论地位多高，总有一个将来的问题。我询问眼前这位快乐的忙碌人这个问题，即有一天他做好了做完了所有他可以做的事情后，他想到哪里去？他沉吟片刻，画了个“帅新武茶性人生路线图”给我：
出生茶山→研究茶学→顿悟茶理→弘扬茶韵→归于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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